留点时间听鸟鸣

2019年04月16日 来源:

周末去看牙医,早到了2十分钟,医院还没有开门,便站在门口的一棵树下静等。旁边的1处发廊檐下,站了一名戴着宽檐帽的长者,从面相上看,老人的年岁很大了,脸上的皱纹纵横堆积,把瘦弱的腰身都压弯了。奇怪的是,他一直仰头望向檐顶,恍如在专注地欣赏一样宝物。

我好奇地走过去瞧,只见外墙顶部的拐角处,高悬着一个歪嘴的燕巢,个头不大,形状奇异,明显是一只拙燕搭建的。老人见我来看,轻轻1笑,算是打过招呼,以后将手指放在嘴边“吁”了一下,示意里面有消息,并做出凝听状。受着他的熏染,我也屏息凝听起来。果然,在燕巢深处传出一阵燕儿呢喃的声音,响动不大,叫声却极好听。我猜想,里面住着的定是幸福的一家子……

不知什么时候医院的大门已经打开,老人随我一同走了进去,原来他也是来看牙医的。不巧的是,我们都被燕儿的鸣叫耽误了时间,因此手中的挂号单均排在了十名之外。我俩只得在宽大的叫号厅里坐下等候,眼光相对接的一刹那,彼此的脸上同时露出不言而喻的微笑。

在静等的时光中,脑海里蓦然想起月底产生的一件事。某日清晨,我给同城居住的表妹打,想让她上班的时候帮我捎走一样东西。响了半天,却一直处于通话状态,急得我在自家客厅里直转圈。几分钟过后,表妹主动把回拨过来,我略有不满地向她询问起不接的缘由,表妹轻轻告诉我,刚才是她故意拒接的,由于她家阳台外面有两只鸟一大早就欢叫不止,好像是在谈恋爱,那种场面,是不适合接听的。我嗔怒着责怪她玩性不收,像个孩子,长不大,表妹其实不生气,只是嘲笑着听我把话唠叨完。放下,我自己却情不自禁地浅笑起来。要知道,表妹今年已经年过4旬,她的女儿都读高三了,可她身上的稚气却愈发多了起来,这点倒是使人艳羡不已。

一直喜欢大师林风眠先生的画。他素爱画鸟,翠绿的树枝上总是站满小鸟,鸟儿们圆圆滚滚的身子挤在一起,和椭圆的树叶相依相伴,交相辉映。透过视觉画作,我们恍如能随时听得到鸟儿啁啾的嬉戏声和欢闹声,使人欣喜和陶醉。这类唯美意境里,透着大师达观而童稚的一面,时刻唤起我们热爱生活的愿望。

仔细想来,我们生而为人,便注定要与尘世的诸多负累相伴,既然此生做不得3毛笔下那棵“没有悲欢”的树,不如就做一个能够忙中偷闲的“窃喜”之人吧。偶尔学会在时光的缝隙中驻足一下,哪怕是简单地听一听鸟鸣,或看一看花开,那也是对凡俗日子的一种善待和期盼。(孟祥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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